青石板路被暮色浸得微凉,巷尾的老邮筒静静立在梧桐树下,锈迹斑斑的筒身刻着岁月的纹路,投信口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像藏着一整个旧时光的秘密。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,轻轻擦过邮筒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,那些未曾寄出的牵挂。
邮筒旁的石阶上,总放着一枚小小的信封,素白的纸页已经泛黄,封口未曾粘合,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翘,却始终没有人将它投进那扇锈迹斑斑的投信口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也没有邮编,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,轻轻落在纸页中央,模糊得几乎看不清,却藏着最细腻的情愫,在岁月里静静沉淀。
没有人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,也没有人知道信里藏着怎样的心事。或许是某个少年,写给远方未归的挚友,藏着并肩同行的欢喜与分离后的思念,却终究没敢寄出,怕那些细碎的牵挂,抵不过岁月的遥远;或许是某个姑娘,写给曾经心动的人,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与未曾说出口的告白,却在落笔的瞬间,选择了沉默,把所有的悸动,都藏进了素白的纸页里。
老邮筒立在这里许多年了,见证过无数封信的启程,也收纳过无数人的心事。它见过清晨带着露水的期盼,见过黄昏满含不舍的凝望,也见过深夜独自伫立的沉默。那些被寄出去的信,载着牵挂与期盼,奔赴远方;而这枚未寄出的信,载着犹豫与温柔,留在了巷尾,与老邮筒一起,守护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。
风又起,梧桐叶轻轻飘落,落在信封上,又被风吹起,打着旋儿落在邮筒的投信口旁。信封里的纸页轻轻晃动,像是在回应着风的呼唤,也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藏起来的心事。其实,不是所有的牵挂都要寄出,不是所有的心动都要言说,那些未说出口的话,那些未寄出的信,连同这巷尾的老邮筒,都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。
暮色渐深,巷子里的灯火次第亮起,暖黄的光映在老邮筒上,驱散了几分微凉。那枚未寄出的信,依旧静静躺在石阶上,与老邮筒相伴,藏着最细腻的情愫,也藏着岁月最温柔的偏爱——有些遗憾,不必圆满;有些牵挂,留在心底,便已是最好的成全。
作者:魏玉珊

